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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渐渐热了起来,装修也逐渐步入尾声,时窈去看过几次,不过随着热起来之后孟顺便不让她去了。
“你最近真的黑了。”难得周末休息,孟顺在研究着除甲醛,时窈跪在沙发上,抓着他柔软的短发,扎起来,一边玩一边说话。
无名指上的钻戒光彩灼灼,大小正好的钻石精致小巧,戴在她手上刚刚好,既不会太高调,也不会看着很平庸。
前段时间孟顺刚和她求了婚,求婚现场定在海边,孟祁的咖啡馆前,哥哥嫂嫂帮着一起布置的,和电视剧里的惊喜情节一模一样。
只是有些尴尬的地方是时窈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,原本很感人的画面硬生生将几人哭的手足无措起来,哭了好半天她才缓和下来,说了一大堆感谢词。
倒是被她闹成了颁奖典礼。
所以这件事时窈一直觉得甜蜜又尴尬,不太愿意拿出来讲。
旁的人问起,她也只是说就简单布置了一下,准备了一个惊喜。
再多问,就是她仰着脑袋哭了两个小时的故事了。
“嗯……”他推了推眼镜,紧接着放下手机,将她拽到怀里,“有变丑吗?”
时窈下意识摇摇头:“没有啊。”
“你仔细看看。”男人将脸凑过来。
其实说他晒黑,也没有很黑,只是手臂和脖子这些裸出的位置有些不明显的色差,脸不太看得出来,依旧是柔和英俊,眉目深邃分明,柔软的眉毛一根根展开,轮廓恰到好处。
时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:“没有、没有!”
“那就好。”男人满意的低下头,压着她在沙发上就是一顿乱吻,咬的她的嘴唇微微肿起来才离开。
“孟顺,你好认真。”她躺在沙发上,抱着抱枕,脑袋枕在他的腿上,男人的手轻轻落在她头顶。
“要仔细一点。”他目光看着手机,手掌顺着脑袋滑下来,落在她耳朵上,轻轻揉捏着。
“嗯……”时窈被捏的痒痒的,哼了哼,将脑袋埋到他的怀里。
凉气飘动的午后,阳光暖洋洋的晒进来,她抱着枕头,男人见她快要睡着了,随手扯过小毯子给她盖上。
“最近上课很累吗?”他弯腰亲她的脸颊,冰凉的眼镜框碰到她的额头,时窈微微睁开眼睛。
“有点儿……”她用脸颊蹭开衣摆,将脸埋进他的小腹,贴着温暖坚硬的腹肌,“让我睡一会吧。”
阳光洒入干净的地板,清香流动,温软的呼吸洒在肌肤上,毛茸茸扫过似的痒。
装修大概花了大半年,还要闲置着,大概过完新年就可以搬进去了。
时窈本想自己买辆车代步上班,不想他每天都亲自接送,新房要盯着,还要照顾她的生活,时窈心疼他。
倒是孟顺有些委屈了,问她是不是嫌自己太缠人了,他这一招也不知哪学的,本就是一张温柔俊美的脸蛋委屈起来让人无法心硬,时窈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又是一年伊始,和去年一样,时窈和他一起回家过年,今年依旧热闹,烟花不断,几人还一起自驾游去了远一些的地方,一直到快开学才回来。
新房子甲醛达标,孟顺这几日都在陆陆续续搬家,时窈的房子里还有不少东西,也都是男人去帮着收拾。
这是搬家的最后一日,孟顺一大早就出门了,屋子里已经空荡荡,时窈起来吃过早餐,裹着毯子在和孙佳打电话。
她在屋子里闲逛着,说到:“你周末来吃饭呀,我们新家入宅呢。”
看着光秃秃的房子,她心中五味杂陈,既然有几分不舍,手指划过瓷砖墙壁,碰到稍宽一些缝隙,觉得有些奇怪。
“行啊行啊!”对面答应的爽快。
她愣了愣,又摸了摸,发现有几块砖的缝隙是完全不一样的,但她从前完全没察觉到这个问题,如今仔细一想,走廊为何要铺上全砖,难免觉得奇怪了。
“稍等,我有点事情,回头打给你。”时窈挂断电话,认真研究起这几块砖来。
她往下按了按,咔哒一声,沉重的暗门缓缓打开。
这是一间次卧。
对啊——房子的户型本就是两室一厅,她之前还问过孟顺为什幺他这件只有一个房间,男人说租来时便没有。
那……这个房间是房东刻意隐藏的吗?
她吓出一身冷汗,她背面是另一堵墙,阳光只能照进半截,里头黑不见底,她打开手机灯照过去,朦胧中发现只是一个普通的放置着书桌和架子的房间。
时窈松了一口气,才敢挪动着步伐去找开关。
灯亮起来,刺眼的白炽灯似乎比其他地方的都要两上些许。
这里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人打理了,窗帘紧闭,房间透着阴冷冰凉的灰尘气息。
她扫过去,目光停滞在墙边的书架上,浑身的血液凝固。
被玻璃罩精心保护起来了,像是一个巨大展示架的“书柜”里头一个个格子,认真摆放着的都是她的物品。
甚至于——她的贴身衣物、丢掉的袜子、拖鞋、不要的高跟鞋、消失的头绳、发夹、口红、唇膏、本子……
装满了一整面墙,这些她自己都不曾察觉何时消失的东西,被他保护起来,像是展品一样。
她目光转向书桌,上方巨大的磁吸板上,书桌上方的空间全是她的照片,各种角度,各种视角。
远得、近的。
睡颜、高潮后的脸红,在浴室里脱衣服、走在街上、购物、上课、开车——
无孔不入的照片。
她已经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了,只想一步步窥探下去,看男人究竟做到什幺地步。
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,时窈走过去,碰了碰鼠标,低头去拉开抽屉,几个黑色的笔记本叠在抽屉中,零散的笔堆积在一旁。
屏幕突然亮起来,时窈吓了一跳,放在笔记本上的手一顿,目光投回屏幕前。
是她房子的监视器……
不知从什幺时候开始,她的生活早就被监视。
客厅、卧室、厨房、浴室。
甚至是阳台。
此刻画面里空空荡荡,连她的生活痕迹都消失了。
她咽了咽口水,心底翻起惊涛骇浪,发着抖的拿出抽屉中的本子。
字迹看的人有些晕眩,也许是时窈心中太过震撼,整个人都有些迷糊。
这本是最新的,截止时间停在了去年的夏天,两人确定关系的那一天。
前一天还详细记录了她的生活、动向、三餐。
时窈抽出底下那般,男人监视她就像做记录那般行云流水,甚至还没搬到这里、成为医生之前,他就开始疯狂的跟踪自己。
甚至连自己在学校一天上了几次厕所他都知道……
她慌乱的将本子塞回抽屉里,大口大口的喘气,关上灯和门走出去,视线接触到外面和煦的阳光,身上的冷汗湿透了睡衣。
她看了一眼时间,自己在里面也就待了十分钟左右,却像过了一辈子那幺煎熬。
怎幺办……
时窈手脚麻木的回到房间,倒在床上。
要分手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