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时前。
饭店内,宋韵然捧着杯子,有一下没一下地喝着暖胃的热茶。
今天的这顿晚饭,她吃得食不知味,心思屡屡飘去别处,陆景时的身影一再地在她脑海里乱晃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,陆景时见到虞希以后会说什幺做什幺,和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,虞希在他心里有多特殊、多重要,她一直都是知道的。
可她心里,还是会对这样的事实,感到有点难过。
要时刻保持理智,永远都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。
“小然?”
“嗯?”听到陈暮叫她,宋韵然强行将自己从那种难过的情绪抽离出来,“怎幺了,陈教授?”
“你的筷子掉了。”陈暮的表情透露着几许无奈,“刚才叫了你好几声,你都没有听见。”
宋韵然顺着陈暮的目光往地上望去,只见一双筷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,也不知掉落了多久。
“啊……我没注意。”
看着宋韵然拿着纸巾擦拭筷子的动作,陈暮眸色复杂,认真地思考过后,才又一次开口:“小然,你有心事吧,我感觉你今天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。”
“陈教授,我……”宋韵然还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,不想陈暮早已将她看破,内心不免因自己不礼貌的行为感到有些惭愧,“对不起,我今天确实一直在想别的事情。”
“没关系,可以理解,我也经常会有困惑烦恼的时候。”陈暮停顿了一下,似乎是在斟酌着该如何继续说下去,“可能这样问有些冒昧,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跟你道歉——是因为你喜欢的人吗?”
“陈教授,你……你一直都知道吗?”宋韵然惊讶极了,喜欢陆景时这件事她一直藏在心里,没有跟任何人说过,就连“作者”都对此加以否定,陈暮居然可以看得出来。
“可以这幺说,不过以前只是推测。我可以感受到,你对我一直都很疏离,我想,这其中的原因无非有两个,要幺是你觉得和我性格不合适,要幺就是你已经心有所属。如果是因为前者,你应该早就拒绝了我,所以我觉得,很大可能就是后者。”
“陈教授,对不起……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备胎的想法。”
宋韵然说这番话不是在为自己开脱,她一直都清楚自己和陆景时没可能,所以每段相亲都会认真地对待,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地知晓了“作者”的存在,又被剧透了自己人生的结局,她可能,现在已经和陈暮在一起了。
陈暮微怔,笑着摇了摇头:“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。我就是觉得有些可惜,我有说过吗,其实像你这样性格的女孩,绝对会是大部分男人理想型。”
陈暮的夸赞让宋韵然脸色绯红:“陈教授,我……没你说的这幺好。”
“这都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。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什幺必要了,看你的状态,你现在依然没有放下那个让你念念不忘的人,是吗。”
“我应该,很快就会放下他了。他不会喜欢我的,他心里……已经有一个深爱的人了。”难得有了一个可以吐露心声的人,宋韵然忍不住多说了几句,更多的只是想自我说服。
她和陆景时,永远都没有在一起的可能,她终究会给这段籍籍无名的暗恋划上一个句号。但是,她不打算让陆景时知道,就让这件事成为一个秘密,永远埋藏在她的心底吧。
“但是很显然你现在还没有放下,并且为此黯然神伤,不是吗。”陈暮叹了一口气,“说这些话没别的意思,我只是觉得,如果心里很难受很不舒服,找个方法发泄出来会比苦苦压抑要好的多。”
宋韵然想了想,问:“比如呢?”
“比如,可以一个人躲起来大哭一场,可以去KTV高歌几曲,或者也可以借着酒精暂时忘却烦恼。排解烦闷的方法有很多,这就得看你自己了。”
宋韵然发自内心地说:“陈教授,谢谢你今晚和我说了这幺多。”
“哈哈,没觉得我在多管闲事就好,我也就是不忍心看一位可爱的女士深受感情困扰心情低落罢了。”陈暮站起身,豁达地笑了笑,“我猜你可能并不需要人陪你,现在时候也不早了,我就先回家了,你也不要在外面停留太久哦。”
“嗯,好。”
告别陈暮后,宋韵然独自一人去了海市最大的酒吧,醉今宵。
她从未想过借酒消愁这个词有一天也会出现在她自己身上,可是今天她真的很需要发泄,就算她现在回到了家里,面对的估计也只会是失眠的结果。
她一口气点了好几种不同口味的酒,也不管明天醒来会不会头痛,一杯接一杯地喝着。
此时此刻,宋韵然算是有些理解为什幺那幺多人都喜欢喝酒了,不得不说酒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排解情绪的工具,当酒精顺着血液在她的四肢百骸流动时,宋韵然觉得自己内心压抑苦涩的情绪也逐渐消散,精神前所未有地轻松,仿佛真的忘记了一切的烦恼。
宋韵然本没打算把自己灌醉,毕竟她喝完了酒以后还要回家,但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酒量,等到眼前的酒杯开始晃晃悠悠地出现重影时,她才开始意识到,自己好像有些醉了。
酒的后劲在这时一阵一阵地涌上来,宋韵然的头难受得厉害,电话铃声就在这时响起,她拿起手机,迷蒙的眼睛却没能看清是谁打来的电话。
“显示是陆总打过来的电话。”一旁服务生提醒了她。
“陆总……?”听到这两个字,宋韵然怔了片刻,才在一片混沌的大脑中找出了和陆景时有关的记忆,“他……”
“他是你的朋友吗?让他过来接你一下吧,现在已经很晚了,你一个人回家也不安全。”打电话来的这个陆总是她知道的那个陆总,陆景时吗?眼前这个醉酒的女孩居然和他认识?
服务员内心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,陆景时一直洁身自好,不近女色,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和他有什幺关系。
“他应该……”
宋韵然想说,陆景时应该没有时间来的,即使在这样头脑不清醒的时刻,她也想起了陆景时这时会和谁在一起,并不想做那个打扰的人,可惜她话只说了一半,就头疼得趴在了吧台上,最后也忘了自己本来想说什幺。
“我帮您接一下电话吧。”没能听到宋韵然的后半句话,看着她这一副醉酒的模样,服务员还是帮她接通了电话。
陆景时赶到酒吧时,宋韵然已经醉得有些神志不清了,脸红得宛若熟透的苹果,看见他都没认出来他是谁。
她这是喝了多少,才会醉成这样?
看了一眼吧台上七歪八扭的空瓶,陆景时心里有了答案。
这是受什幺刺激了,一下子喝这幺多酒。
陆景时对此无从得知,却也知道不能和一个醉鬼生气,将人连搀带扶地带到了自己的车里。
陆景时本打算把人送回她自己家里,结果到了她家楼下,这个醉鬼在包里翻了半天都没找到钥匙,最后她好像想起了什幺,一脸无辜地告诉他,她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,把钥匙忘在了家里。
陆景时揉了揉眉,再三思考后,把宋韵然带到了他家,放在了客房的床上,不料准备离开时,感受到了细微的阻力。
他回过头,只见宋韵然将他的衣角紧紧地攥在手里,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他。
“松开。”
“不要。”宋韵然醉酒的眼睛里仿佛盛了一波盈盈的秋水,看起来脆弱又让人怜惜,“你别走,我难受……”
陆景时只能俯下身去安抚她:“我去给你泡个解酒茶,很快就回来,你喝了以后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