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三十一日,是徐南发工资的日子。
他领过工资,往家里转了一大半。
剩下的钱分成两份,一份当生活费,一份给燕香买了部新手机。
新手机不贵,不到一千块钱。
燕香却当成宝贝,当天下午就到工地旁边的手机店,贴了个钢化膜。
黄昏时分。
徐南干完活回来,和燕香并肩坐在宿舍楼底下的台阶上,手把手教她怎幺用手机。
燕香学什幺都学得快,没一会儿就学会拨电话、发短信,还注册了个微信号。
徐南是她添加的第一个好友。
徐南火力旺盛,一边歪着头和燕香说话,一边撩起T恤下摆扇风。
小麦色的腹肌上挂着一层亮晶晶的汗珠,再往上是鼓鼓的胸肌。
燕香往徐南身上看了两眼,道:“阿南,等你有时间,我们去一趟动物园吧?我买票。”
燕香不爱说话,难得提个要求,徐南不可能拒绝。
“行啊。”徐南爽快答应,“明天就去。”
晚上,燕香正准备像以前一样冲澡,忽然听到敲门声。
徐南从隔间门缝伸进一只手,递给她一身新睡衣,道:“赶上地摊大甩卖,顺手买的,你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新睡衣是纯棉材质,花色淡雅,做工也不错,不像地摊货。
燕香犹豫片刻,接过睡衣,轻声道:“谢谢。”
动物园的游客很多,徐南和燕香差点儿走散。
“阿香!”徐南吃力地拨开人群,挤到燕香身边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“这边人太多了,咱们去那边!”
他们跑到半山腰,隔着围栏看孔雀开屏。
“喏,那个是雌孔雀,看见没有?”徐南指着大树底下的褐孔雀,“短尾巴的是雌孔雀,拖着长尾巴的是雄孔雀。”
燕香目不转睛地盯着绿孔雀,见它抖了抖尾巴,冲着雌孔雀撑起一把大扇子,感叹道:“雄孔雀更漂亮。”
“那当然!长得丑的公的讨不着老婆。”徐南指着另一只绿孔雀,“快看,它也对那只雌孔雀有意思,它们俩要打起来了!”
两个人看得津津有味,直到一只绿孔雀落败,才转身往山下走。
接下来,他们又看了大熊猫、火烈鸟和金丝猴。
燕香看见母猴子背着小猴子,灵活地在猴山上跳来跳去,又把小猴子抱在怀里,给它捉虱子,惊讶道:“猴子跟人真像。”
徐南从燕香的表情中读出几分羡慕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。
燕香应该很想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吧?
不然的话,她也不会答应他妈和他哥的荒唐建议,跑到市里找他,忍着羞耻和他同床共枕。
他是不是太固执了?
可他真的不想趁人之危。
更何况……她还是自己的嫂子。
徐南心事重重地带着燕香回到宿舍。
工友大壮的老婆过来探亲,学着燕香扯了个遮光帘。
大壮就睡在徐南对面,也是上铺。
夜里,大壮的床摇得“嘎吱嘎吱”响,恨不得把床板震塌。
相比起来,徐南这边安静得简直蹊跷。
徐南搂着瘦瘦小小的女人,止不住心烦意乱。
工友们都没有对大壮夫妻表达任何不满,好像早就睡死过去。
实际上,没人能睡着。
第二天早上,燕香端着塑料盆,到公共水房洗衣服。
大壮的老婆约摸三十多岁,正是熟透了的年纪。
她带着一脸的餍足走到燕香身边,洗了把脸,自来熟地和燕香搭话:“妹子,你男人是不是不行啊?不行就吃点儿药,要不我分你几颗?”
当晚,燕香背着人,把半板药片递给徐南,小声道:“嫂子觉得你不行,让你试试这个。”
徐南一听就炸了毛,嚷嚷道:“谁说我不行?我……”
他疑心燕香是在使用激将法,戒备地看了她一眼,问:“你怎幺说的?”
“我说……你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,平时很正常。”燕香偏过脸,微黑的面皮看不出情绪,极难得的多说了几句话,“嫂子非给,还说大壮哥吃这个很管用,我实在没办法,只能收下。”
事关男人尊严,徐南不能置之不理。
一熄灯,他就单手撑住墙壁,开始摇床。
燕香安安静静地靠在徐南怀里,像是躺在一只于海浪中颠簸的小船上,闭上眼睛,昏昏欲睡。
“阿香,别睡。”徐南红着脸贴向她的耳朵,用气声交流,“你配合配合我,叫两声。”
燕香摇摇头,表示自己叫不出口。
大壮那边已经再度热闹起来。
大壮的老婆比昨天还放得开,一会儿呻吟,一会儿急喘。
大壮也猛,在“吱吱呀呀”的动静中,撞出暧昧的水声。
徐南实在没办法,深吸一口气,发出做作的喘息声。
他喘得自己都不敢听,却不可避免地出现生理反应。
燕香似乎察觉到异样,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。
她越扭,他越难受,浑身像有把火在烧,苦苦熬到半夜,才勉强睡着。
徐南梦到自己变成一只骚包的绿孔雀。
燕香还是白天的样子,正隔着围栏,好奇地看着他。
他挺起胸膛,抖动着漂亮的尾巴向她开屏,她的目光却转向另一只绿孔雀。
徐南又气又急,跳腾着挡在那只绿孔雀前面,转着圈展示自己的羽毛。
他张开嘴,发出的不是悦耳的叫声,而是奇怪的喘息。
徐南“啊”的一声,被这个诡异的梦吓醒。
天色还没亮,燕香正坐在床尾,背对着他换衣服。
她刚脱掉睡衣,被他的叫声吓了一跳,捂着胸口扭头,诧异地看着他。
她的身子比脸白了两个度,胸脯不大也不小,从侧面看过去,弧度圆润诱人。
徐南捂住鼻子,狼狈地转头看向墙壁。
两股热流从鼻孔涌出。
他流鼻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