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夫妻(6)

徐南福大命大,虽然断了一根肋骨,扭伤两条胳膊,却没受什幺致命伤。

大壮也没有大碍。

大壮的老婆拎着保养品,到病房千恩万谢,直说徐南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。

徐南靠坐在床头,两条手臂缠着绷带,使不上力气,只能在燕香的帮助下喝水吃饭。

他对大壮的老婆说:“嫂子别客气,顺手的事儿。”

燕香把大壮的老婆送出病房,回来坐在病床旁边的小凳子上,擡头看着徐南。

徐南见她的眼睛里漾着水意,像是要哭,头皮直发麻。

他小心翼翼地哄道:“阿香,我这不是没事吗?别难受了。”

燕香隔着被子伏在徐南的大腿上,揉了揉眼睛,轻声问:“万一呢?”

她没骂他,也没责怪他。

可这种隐忍克制的语气,反而让他更加不是滋味儿。

徐南知道她在害怕什幺,大着胆子抚摸她的头发,承诺道:“我下次不会再这幺莽撞了,我、我就算在屋子里砌墙,都拴根安全绳。”

“我向你保证,我绝对不会出意外,绝对不会撇下你不管。”

徐南没说他再也不救人。

他永远都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。

他的品质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。

燕香直起身,扭头抹去眼泪。

她恢复平静,问:“你受伤的事,要跟爸妈说吗?”

“不说,不说!”徐南把头摇成拨浪鼓,“告诉他们干什幺?他们除了担心,也帮不上什幺忙。”

燕香点点头,道:“医生说你的伤需要静养,少说也得一两个月才能恢复,我打算在工地旁边租个房子,这样方便一点。”

徐南有点儿心动,问:“房租贵吗?”

不说别的,他这个情况,连上铺都爬不上去。

总不能让燕香在底下给他推屁股吧?

燕香道:“我下午出去问问,应该不贵。”

燕香很快办妥租房的事。

她花了五百块钱,在一栋老楼的顶层租下一个巴掌大的小房间。

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。

小房间有床,有厨房,有独立的厕所,还有一个转身都费劲的小阳台。

燕香请工友帮忙,把少得可怜的行李搬到出租屋。

她自己扯了窗帘,将屋子收拾得干净利落,替徐南办理出院手续,接他回“家”。

这天下午,徐南走进出租屋,看到一小团阳光越过玻璃,投到脚下,正在欢快地跳跃。

双人床上铺着花色素净的床单,放了两只枕头,套着同色的枕套。

床边摆着一张小方桌和两把矮凳,桌上的罐头瓶里盛满清水,插着一小把野菊花。

燕香扶徐南坐在床上,拿出一双新买的棉拖,帮他换上。

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,道:“阿南,你先躺一会儿,我出去买菜,晚上给你做好吃的。”

徐南心疼燕香辛苦,阻拦道:“别那幺麻烦了,给我买俩烧饼,夹几根咸菜就行。”

燕香坚持道:“不行,伤筋动骨一百天,不多吃点儿有营养的,怎幺能养好?”

徐南目送燕香出门,仰面躺在松软的枕头上,暗恨自己伤的不是地方。

要是只有一条胳膊受伤就好了,哪怕骨折呢,另一条胳膊也能帮着燕香干干家务。

还有……还有人工授精的事,已经搁置好几天了。

他不知道燕香急不急,反正他挺急的。

晚上,徐南吃到了香喷喷的红烧肉、酸甜口的糖醋鱼和鲜鲜嫩嫩的韭菜炒鸡蛋。

燕香的厨艺一向不错,什幺菜都会做。

徐南吃得胃口大开。

他眼看燕香打算收拾盘子,急道:“那不是还有点儿汤吗?阿香,掰块馒头擦擦,别浪费!”

燕香忍住笑意,用馒头把盘子擦得干干净净,喂到徐南嘴里。

燕香在厨房洗碗。

徐南在厨房门口晃悠。

燕香道:“阿南,你不是说身上痒吗?待会儿我帮你洗个澡。”

“……”徐南惊恐地倒退两步,语无伦次道,“不,我不洗!不是……我、我自己上澡堂!”
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。

在医院的时候,上厕所、换衣服都有工友帮忙。

到了出租屋,他该怎幺办?

燕香把碗筷归置整齐,擦干双手,转身钻进厕所。

她一边调热水,一边道:“去澡堂不方便,谁帮你脱衣服?谁给你洗头?”

她搬进一把矮凳,放在厕所正中间,摘下花洒,轻声宽徐南的心:“你身上的衣服不是正好该洗了吗?你就穿着衣服坐在这儿,我帮你搓搓。”

听起来很正常。

徐南犹犹豫豫地坐在小凳子上,在燕香的协助下脱掉毛衣和秋衣,露出结实的身板。

接着是长裤和秋裤。

他只穿一条内裤,被热水浇透,每一根粗硬的发茬都挂着水滴。

燕香衣着完整,弯着腰站在他身后,一只手拿着花洒,另一只手套着搓澡巾,认真地给他搓背。

燕香力气不小,没一会儿就搓掉不少黑泥。

徐南既舒服又羞耻,紧咬牙关,才没有哼出声。

她给他洗头的时候,动作轻柔了许多,边按摩头皮边问:“疼吗?这个力度可以吗?”

徐南惊慌地夹紧双腿,生怕燕香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。

他胡乱点头:“可以可以,谢谢嫂……谢谢嫂子。”

徐南觉得自己像个变态。

他不叫“嫂子”还好,一叫“嫂子”,那里的反应更大了。

燕香关掉花洒,给徐南披了条浴巾。

她带着徐南回到卧室,示意他坐在另一把矮凳上,帮他吹头发。

她绕着他转来转去,被热水打得半湿的衣服贴在身上,勾勒出美妙的轮廓,浑身散发着香甜的味道。

栗子花的气味消失了。

她变回她自己,好像跟他没有一点儿关系。

“嫂……”徐南的喉咙干涩无比,只发出这一个音节,就腾地站起身,把燕香扑到床上。

他毫无章法地在她脸上又亲又啃,湿漉漉的内裤紧抵着她的腰,强迫她感受自己的热情。

燕香轻轻推了推徐南的胸膛。

徐南理智回笼,浑身僵硬。

他呆呆地望着躺在身下的女人。

他想哀叫,想抽自己几个巴掌。

他在干什幺?!

不肯就范的是他,想出人工授精办法的是他,精虫上脑的也是他。

“嫂子,对、对不起!”徐南回过神,慌慌张张地从燕香身上爬起来,“我错了!我不该这样!我、我……”

羞愧的眼泪跟发间的水珠一起洒落,滴在小麦色的大腿上,留下不规则的湿迹。

“我没有不愿意。”燕香坐起身,担心地看着徐南,“但你的手还不能用力。”

“啊?”徐南没听明白。

燕香扶着徐南的肩膀,把他推到床上。

她擡腿跨坐在他的腰间,羞涩地偏过脸,片刻之后,又勇敢地回头直视他的眼睛。

她问:“阿南,我们用这个姿势,可以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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