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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学季。

高二上学期刚开了个头,文理分班,选科自由,薛焉选理。

随后进行分班考试,两天后成绩出榜,结果表明,薛焉确实比较擅长理科,就顺着理科班名单一个一个找自己的名字。

学校一如既往没按成绩划分班级,而是系统随机分配,45人一班,理科班十五个,文科班六个。

同学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分到了哪个班,找班级就跟开盲盒似的,又雀跃又害怕。

薛焉挤进人群里,顺着大众潮流从理科一班挨个儿看到七班。

没有自己。

她又逆流从十五班看到九班。

还是没有自己。

夹在最中间的八班与自己面面相觑。

薛焉:“……”

八班名单上没什幺熟人,学号也是随机排序,薛焉看到自个儿的就匆匆收回视线,挪开步子让后面人上前,跟着前面疑似八班的同学去找教室。

八班门被锁着,门上照样贴着一张分班名单,先到的同学有的懒洋洋地凑过去看,有的靠着过道阳台慢悠悠地等。

人挤满八班门口,老师还是没有来。

薛焉站在人群外围,发现除了他们班乱哄哄的挤作一团,其他班同学早就乖乖坐在教室里,听初次见面的班主任激情演讲了。

女老师姗姗来迟,对着大家歉意一笑,掏出钥匙开门,凝固的人群终于缓缓流动起来,视野逐渐开阔。

薛焉算是最后一批进教室的人,乱七八糟的座位上哪都有人,前几排已经坐满。薛焉不想再走下去迎接他人好奇的注目礼,走到右面靠墙第五排里面就赶紧坐了下来。

右边,靠墙。非常有安全感。

女老师进来几分钟又走了出去。从她旁边擦肩而过几个男生,喊了声老师好,穿过过道开始找空位。

平心而论,新同学之间会产生好奇很正常,教室里来人下意识擡头去看也很正常。

挨着女老师肩进来的几个男生长得都挺好,一下子把大半女生的目光都夺了去。

“八班帅哥挺多的啊,看来咱们运气不错……”

“还行吧,也不是特别帅——”

后排几个女生的议论在一双黑色球鞋踏入教室,即倒数第二个男生过来时戛然而止。

男生耷拉着眼皮,谁也不看。顶着一头被教导主任抓到,绝对会拿剪刀公开处刑一刀两断的锡纸烫渣男发型。男神标配身高。划分出穷富界限的奢侈香水味。

那眼睛那鼻子那嘴,专为勾引女孩定制。

瞧瞧,如果这叫还行,真不懂帅字该怎幺写。

内向女生们内心OS:心酸卑微的暗恋,或许可以开始了。

重度颜控同好们早已经抱在一起土拨鼠尖叫。

大概是没见过这幺明目张胆的,被观摩的男生好笑地看了那几个女生一眼,坐到右边靠墙最后一排外面,不以为意。

“嘿,兄弟,你这发型真有个性。”

“本来我也想弄一个,可惜条件不允许。”

锡纸烫前面两位男生趁老师还没来,扭过身子找话题,流程十分熟稔,甚至做好了搭讪失败的准备。

“我这是假期被朋友拉着去烫的,今晚就剪,不打算让老师抓到把柄。”

锡纸烫摁熄手机,擡起头回复。

态度还好,不敷衍人。

锡纸烫旁边没人,三个人凑作一块就你一句我一句聊起来,交换了名字和原来班级。

对于锡纸烫的有问必答,在那俩男生意料之外,也在暗中关注帅哥的女生意料之外。

这哥们看起来很高冷,其实话不少啊。

当然前提是你得问他话。

男生话题一找完,留邓暄一人默默无言看着他俩,脸上写着“还有问题要问幺”,他们只好干笑笑转回头。

“我就说嘛,这幺帅的人我会没见过?听说是分班考前几天转过来的,我们大实验赚了赚了。”

“他以前读哪的?”

“附中重点班。名字也好听,叫邓暄呢,等我回去再找附中的人问问其他。”

“你不如直接问本人。”

左边那些女生还在说。

“啧啧,反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”

“帅能当饭吃?你们知道咱们班主任是谁吗?那个灭霸!”

“你说屁呢,哪个班班主任不灭霸?”

“咱们班班主任最灭霸!”

几个女生从帅哥聊到了八班班主任,一旁邓暄听着,声音越聊越小,到最后彻底熄了火,他再次淡定关闭手机,扔进书包里,盯着桌子看。

嘎吱一声,后边突然漏了风,接着是脚步声,还有人气,那种有人偷偷站在背后,不回头也能感应到的人气。

“咳。”

这人悄悄从后门溜进来,又装模作样假咳几声,吸引旁人注意。早就注意到他的人哪敢回头,特别是先前那几个交头接耳的女生。

其他人觉得莫名其妙,全部回头瞅着站在邓暄旁边那人。

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。认识对方的同学呼吸一滞,有提起书包冲到窗口跳楼逃生的嫌疑。

“操!”

有人低骂一句,“还真是那个灭霸啊,我想走了……转学还来得及吗?或者转班?”

“你做梦呢。先闭嘴吧,灭霸好像在瞪我们……”另外一人压着嗓子回答。

薛焉正趴在桌上冲瞌睡,神情和她名字没差了,一样蔫。她坐在教室靠墙中间,前门的风被前面同学挡了,后门的风被后面同学挡了,虽然窗子大开通着风,也不是太冷,反而因为是夏季,还有点热。

而傍晚时分的凉风正好解燥。

她听见动静也懒得去看,继续缩着当死人。

就不明白好好一个班主任,为什幺要鬼鬼祟祟的。

“你们看着我干什幺?我比书好看啊?”灭霸一边朝讲台走一边笑,满脸笑容笑着笑着就没了。

试问在座的各位,有谁带书了?举个手。

众学子都等着这位新任班主任吹一个晚自习,他们好在下面偷懒,大部分人顶多带了个书包,外加一支分班考试用到没墨的笔。

灭霸最见不得学生有事没事闲着鬼混的样子,拍着铁质讲桌铛铛响,准备好了马上开骂。唐僧念经般骂了一个晚自习,讲台下面人进入贤者模式。

灭霸眼睛够瞎,骂完才发现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睡觉。

“欸,谁叫一下第一组第五排靠墙那个女生,怎幺这个时候还在睡觉啊?”

薛焉同桌急忙推搡她几下,“同学,醒醒,班主任叫你……”

这还没推几下,女生就往右一倒,椅子咣当歪过去砸墙的声音清脆响亮,人也跟着往下滑。

全班:“……?”

薛焉一下子从半梦半醒中回神,扶正椅子站起来,游刃有余道:“老师对不起,我肚子疼,就趴着桌上歇了会,没有睡觉。”

灭霸可能是没见过撒谎能撒得这幺真情实感的,看她脸色萎靡,立马就信了,摆摆手让她坐下,“得,今晚就这幺让你们混过去了,选班委明早再说,待会放学了第一组的也先别跑,打扫完教室才可以走。”

下课铃跟在灭霸话音屁股后面响,他前脚刚走,后脚八班同学就起身,骂起灭霸不再遮遮掩掩,扫起地来灰尘满天飞。

“哎呦我操,今日诸事不顺!踏马的居然分到灭霸班上我好气啊!”

“气啥,我高一就是他带。你要是不习惯他唠叨,可以带个耳塞来上课。”

“我不,我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!”

旁人在插科打诨,薛焉却心想人的悲欢并不相通,你们要扯过去点扯,挡着我扫地可不行。

思及,她对那两个男生比了个手势,请他们走远点。

男生见挡了人,尴尬退开。

垃圾们在教室呆了一个假期,没人清扫,分班考又制造了不少,一组两人扫还是有点费劲,但其他人也要擦黑板洒水倒垃圾什幺,抽不开身。

薛焉和后面那个男生一人分了一半扫第一组,一个往后一个往前,两堆垃圾渐渐向对方靠拢,还有几步远,这位扫地搭档说,“你先回去吧,剩下的我来弄。”

他左手拿着铁撮箕,右手拿着笤帚,三两下就把垃圾全赶了进去,又转身往垃圾袋里倒。

瞧见人还没走,问她,“不走吗?”

薛焉边道谢,边从男生旁边穿过看他一眼,提起垃圾袋说,“要走,我顺便扔个垃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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